湖南攸县莲塘坳镇的山坳里，有一所乡村小学。在这个曾命名为"会文中学"的二楼，有一个简单而庄重的烈士纪念馆。 "精忠报国""功耀千秋""智勇双全"……墙上挂满了锦旗。学校用的这个名字，属于一个没活过三十岁的人。 他没有等到授衔那一天，肩上从没扛过将星。他当年带过的部下里，倒是走出了五位开国上将。 这个人生在财主家，二十出头就当上了红军的军政委，参谋长、师长、师政委，后来一个个都成了上将。他叫蔡会文。 今年是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、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。从他牺牲那年算起，到今年也正好九十年。 先把这五位上将一个个摆出来，看看他们和蔡会文是怎么连上的。第一位是陈奇涵，江西兴国人。 1930年10月，陈任红三军教导团团长，不久调任红四军参谋长，后又调任红三军参谋长。他的上将军衔是1955年授的。 第二、第三位是一对搭档。陈伯钧在红三军第七师当师长，李涛则是同年秋，李涛任红三军七师政治委员、党委书记、军委委员。 第四位郭天民，那几年先后担任红4军3纵8支队支队长、红3军第8师参谋长等职。第五位李聚奎，资历最"杂"。 这支部队军长黄公略，政治委员毛泽覃（代），不久改由蔡会文担任。辖第七、八、九师。一个军的班子里出了五位上将，原因不难找。 这支部队是从井冈山和赣西南的斗争里拉起来的老底子，碰上的又都是硬仗，干部在战火里长得快，也筛得严。最硬的一仗在龙冈。 毛主席填过一首词，写的就是这一仗："雾满龙冈千嶂暗，齐声唤，前头捉了张辉瓒！"冲在最前面的，正是陈伯钧、李涛的第七师。 陈伯钧、李涛率部利用龙岗山区有利地形，在兵力和火力的双重劣势下顽强狙击，给其他部队包围敌人争取了时间。这一仗的结果，史料记得很清楚：蔡会文与黄公略指挥红军于龙冈一带全歼国民党18师共9000余人，并活捉师长张辉瓒。 再回头看这位政委，他上任那年年仅22岁，比手下好几位师长、参谋长都年轻。他的出身，和身边大多数红军战士正好相反。 蔡会文生于一个地主家庭，家里田多粮多，在当地是数得着的大户。少爷读了书，路却走到了另一头。 他考进长沙长郡中学，十几岁就入了党，回乡搞农民运动的时候，曾动员农民打开自家仓库分粮，并带领农民收缴了当地反动团防局的枪。那个年代读了新书、同情穷人的富家子弟不少，可领着佃户去开自家粮仓的，没几个。 后来的路，他走得一步比一步险。1927年9月，参加湘赣边秋收起义，随部队上井冈山。之后转战赣南闽西，才有了红三军政委这段经历。 出身这件事，后来被人拿来对付他。他调到湘赣根据地以后，1932年10月，蔡会文担任湘赣军区总指挥兼政治委员、兼红8军政治委员。 当时省委里有个"左"倾得厉害的刘士杰，想拉他一起排挤省委书记王首道，被他拒绝了。刘士杰翻了脸，派人把蔡会文的老母亲抓去扣押，拿她当人质。 老人不愿让儿子为难，趁看守不注意，投河自尽。蔡会文从这个地主家走出来，代价最后落在了母亲身上。他没有离开队伍，仗照打，兵照带。 中央红军主力长征后，他留了下来，担任赣南省军区司令员，在敌人一轮又一轮的"清剿"里苦撑。1935年4月初，蔡会文挺近油山，同项英、陈毅等会师，组建了南方游击总指挥部。 后又率部开辟湘粤赣游击区，在极端艰苦的条件下，带领游击队员坚持游击战争。到最后，队伍连粮食都要派人偷偷下山去买。 出事的偏偏就是买米这一环。由于蔡会文派下山买米的管理员陈钧亮被俘后投敌，带着一些衣衫褴褛伪装成农民的敌人摸上山头，将蔡会文等人包围。 1936年2月，蔡会文在率部转战途中与国民党军遭遇，突围时身中数弹伤重被俘，最终被敌人残忍杀害，年仅28岁。他醒过来后痛骂叛徒，下刀的就是陈钧亮。 一边是五位后来扛上将星的部下，一边是死在湘粤赣边大山里的政委。两条路分开的时候，起点都是同一支红三军。家乡人没有忘记他。 攸县县委党史办1986年编印的《蔡会文烈士永垂不朽》一文，称他是"功勋卓著的红军优秀指挥员"。当年那个开仓分粮的山田村，已发生巨变，风景如画，人民生活幸福。 他的侄孙蔡志敏说："爷爷革命时，抛弃了一切，但给我们留下了铁骨丹心的革命精神。" 今年9月30日是第十三个烈士纪念日，各地都在给烈士献花。攸县那所小学二楼的纪念馆里，锦旗还挂在墙上，学校以前的名字就叫"会文"。 特别